二十三、冰冰冷的心

    “忆苦思甜”饭局上，一位带康斯丹敦表的男人回忆他19岁时，在贵州山区一个小镇的集市上，手里捏着仅有的两毛钱在犯难，有三件事需要这两毛钱，1.理发，2.吃一碗玉米糊3.一双草鞋。

    他要饭桌上的男女猜猜，那两毛钱最后用在哪里？这让对桌上笋壳鱼、大排翅、南瓜炖燕窝都没什么兴趣的他/她们如何耐烦，“你讲，快点讲嘛！”

    结果是那年轻人买了一双草鞋，空着肚子，依旧一头乱发地回到了生产队，因为他有四小时的山路要走，而他脚下的那双草鞋早已烂了。

    他说村里有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拿把砍柴刀在玩，也没人阻止，直到他砍断手指，血一直流，小孩一直哭着叫痛，过几天，小孩不见了，问小孩呢？家人木木地说：

    “死了，埋了。”

    “啊！”

    谁都知道，这小孩是流血流干而死，是十指连心地痛死的呀！

　

　　听众，尤其是女人听到这里都伤心嘘唏，一旁的我，木无表情。

    电视里，主持人在采访台湾艺人白冰冰，当她讲到女儿白晓燕当年被绑架、撕票，绑匪寄来白晓燕一截小手指时泣不成声，嘉宾们个个红了双眼，身边看电视的观众也满眶眼泪，我，没有眼泪。

    梁家辉在一部电影中对朋友说：“我们男人的‘那个’一生也不过只有一瓶可乐那么一点，一生的高潮加起来也就这么几个小时。”卫斯理（倪匡）写道：“戒酒是因为喝酒的配额已经用完。”我朋友严司琪宣布：“她的爱情向来高支付低回报，所以，她已和爱情无缘。”而我的心早已麻木，因为我的心已被害怕、悲痛、气愤击的四分五裂，只剩下几块冰冰冷的石头。

    龙应台在她的一本书里叙述：“冷辟的小镇有一个法国德军公墓，在北角有个花圃，花圃边的一个黑色石碑告诉你，这不是一个花圃，在下面埋着290个没有姓名，不知生辰，不知死期，不知他们父母，不知他们最后的愿望，但可以肯定他们都是些二十二、三岁的大孩子。”

    “墓园的出口处有个‘访客记录本’，大部分的访客写着战争如何愚蠢，只有一个人，笔迹潦草，像是来自一只颤抖年迈的手：“这么多年之后，我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小叔的墓，安息吧，我亲爱的叔叔！”

　　

　　读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以前的我，读书都会流很多泪。

    是什么时候起，我的心已硬如岩石？

    刚到南非不久，听到的是当地老侨潘会计师的儿子，一个优秀的耳鼻喉科医生，被卖水果的小贩开枪射杀，抢走了医生才买了三天的BMW新车。

    接着，另一位老侨在自己的肉铺里给闯进店铺抢劫的歹徒乱刀砍死。

    93年，一位摆摊的年轻同胞在我住处不远的地方，几个“糟鸡”抢他的背包时，他拉住不放，“糟鸡”一刀刺进他的心脏，年轻人失血过多而死。该案不了了之，杀人犯仍到处逍遥。

    1998年，一位熟人才两岁的男孩钟宝宝，遭进店抢劫的匪徒枪弹击中，躺在医院里永远地睡着了。葬礼那天，小孩躺在铺着白缎的小棺材里，在将被推进火化时，他母亲失心疯地哭喊“宝宝快跑！快跑啊！”

    接着，台湾人庄哥在自家的批发店里和抢劫匪徒展开生死搏斗，在他击倒了几个抢匪后，阿庄也被击中要害，最终不治，他家属哭的死去活来。

　　

　　这两件事发生在曼德拉当政时，老曼亲自赶来慰问被害人家属，全体华人停止工作，罢市，上街集会游行，百余辆车排着队打着大光灯慢慢朝首都比陀利亚驶去，在总统办公楼前高呼“强烈要求恢复死刑！”“杀人者偿命！”“血债要用血来还！”

    不久，一位曾经接送我上下课的阮先生，一个晚上，三名抢劫犯闯进他家中抢走所有财物和两辆车，匪徒谋财不算还害命，杀了人后，半夜把大哥的尸体埋在荒野地，如不是巡逻警察发现，又是无头冤案一宗。

    当时我人在国内，回来后，从中文报纸中读到39岁大哥被杀的死讯，整整一个星期，不想出门，不想讲话。

    一位经销皮具的台商黄金水，在自家店门口，被几位上门抢匪开枪射中，子弹从他的鼻孔穿入脑部，送到医院后不久就没了呼吸。

    在格雷芬保安公司工作的上海女经理，她出去买早餐，回到自家店后发现丈夫已被进门抢劫的歹徒背部捅穿，气息全无地倒在血泊里，接着，她也被这几个抢匪折断了手臂，幸亏隔壁店主报警后，她才保住了性命。

　　

　　一位3岁不到的小女孩在他42岁父亲徐乐平的葬礼上，叫她父亲：“快起来抱抱囡囡！”这让在场的人们唏嘘不已。而在小女孩父亲出事的前几日，我在东区的一家咖啡馆和客户闲聊时，那父亲与我的客户打招呼，说起小女儿时，还一脸的开心。

    传说这位上海人是被熟人叫出去后，枪杀在离家不远他自己的车里，死时穿着汗衫、短裤和拖鞋。

    另一位30岁的广东女人伍颖婷，被人杀死在自己仓库里，被害后好几天才被人发现，五花大绑，尸体僵硬，都说这女人生前在对待男朋友问题上手法狠了点，得罪了人。结果她死后案子不但没破，连个同情的人都没有，死的真的比“鸿毛还轻”。

    16岁的上海女学生卫一峰和她45岁的母亲陈翠凤在自己舅舅的珠宝店里被几个中国人用残忍的手段杀害，卷走店中财物。这几个上海人先骗母女要购货，从珠宝店的后门进入，一名叫干凌冲的先一枪射杀母亲，另一个叫张志田的用手卡住女孩的脖颈，举刀猛刺女孩的胸膛十几次，还在她喉管上加几刀，女孩当场断气。（上海电视台东方110报道过此案的立案和破案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