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我们都是007！
去年秋天，我的南非老师，通过经纪，到上海学校来教书。于是，我在国内时就带她到处走走。
外滩、陆家嘴、古北、虹桥新区，她一边看一边惊叹，“Unbelievable!”同时，她羡慕地道：“look! you see people can walk at street！”（人们能在大街走路！）如果不知道南非治安混乱的人，听她这样说，会觉得说话人‘很白痴’！
在我住的约堡，在某些区域的大街上，走路是件很危险的事。如市中心，人们怕抢劫，根本不敢在街上步行，尤其在晚上。
有个电视栏目名为“Two way”，是专门讨论社会问题的脱口秀，主持人问嘉宾：“你目前的愿望是什么？”
“我们可以毫无顾虑地在大街上走路！”一位黑人巴巴斩钉截铁地答道。
南非连续几年经济萧条，失业率升高，治安每况愈下。因此，看电视，听新闻，读报纸，几乎天天可以看到、听到、读到，谋杀、抢劫、盗窃、强暴的案件。
据统计，南非从98年至今，共发生了12.5万起武装抢劫，4460万人口中平均每天有55人遭到谋杀，199名妇女被强奸、强暴，817所房屋被撬、被盗。
套一句话：“抢劫犯不是在你家里抢劫，就是在去你家的路上抢劫！”
约堡的几家中文媒体，也是差不多隔几期，甚至每期都会报道一些发生在侨胞中被抢劫、被伤害、被谋杀的案例。华人之间的聚会也都在讨论一些对付突发事件的自我保护手段和方法。
我一位好友曾半开玩笑地道：“在南非，我们都是007！”
南非的中国人，移民南非前，大部分在和平环境下长大，缺乏对突发暴乱危险事件的应变能力。而在对待各类突发事件上，长期生活在种族隔离下的当地人比我们冷静得多，也有经验得多。
瑾告诉我：“那天，两个歹徒进她店抢劫，用枪指着她的头要她把银箱里的钱交出来，店里的便衣保安为了保护她朝天开了一枪，听到枪声后，歹徒逃了出去，事情发生在短短二、三分钟内，她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呆呆地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等她一回神，看到除了那位保安，店里所有员工、顾客，全都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有人还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头，等事情平息后，这些人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离去。” 一位上海同胞，有天从银行提款回办公室，就在他把车停在楼下停车场时，发现有辆车随他停下也挨着他的车位停下，当他还在疑惑之中，突见那辆车中钻出五个人，其中两人手中握着枪，命令他把提款的钱交出来，为了保命，他只得遵命，匪徒拿到钱后，马上驱车逃离。
刹那间，他说：“曾瞥了大楼停车场的两个保安一眼，只见二人早已齐刷刷地‘扑通’一跃，卧倒在地，四只眼睛死死地盯住歹徒手中二把枪。”
大街上常见被抢劫的路人开枪还击，啪！啪！啪！伸出头去一看，哇！半条街的人通通扑倒在地。
时间久了，经历事多了，我们也学会了卧倒和鱼跃扑地。
而一些刚来的新移民因为没有“战斗经验”，不懂卧倒而被抢劫匪徒开枪打伤。像我在前面“南通商人”那节中提到，2004年5月南通批发商场内那位受到枪击的南通人，就是位刚从南通来的新移民，就是在15名以上手持AK47抢匪进入商场抢劫时，不但不懂得鱼跃扑地，为了保护商店，他还跑去拉卷帘门，而卷帘门偏偏又在关键时卡住，正在这时他被枪匪开枪击中，当他感到腰部一阵疼痛，再看到枪匪手中在冒烟的枪口，他才明白“啊！”他中弹了！
久而久之，回国，背后炮仗声“啪！啪！啪！”一响，我们便猛地一惊“哪，哪里在开枪！”
现金啊，现金！都是你惹的祸。
南非电视台SABC一台，曾播过一条银行的商业广告：一位当地人，在家里左走三步，右跨五步，闲得发慌。……
突然，他眼珠一转，想起一件事。于是，他先把窗帘紧紧拉上，再侧耳听听有无人走动的声音。然后，蹑手蹑脚地把大冰柜打开，把一包包冻肉、冻鱼、冻菜移开，从最底层拿出一包像块冻肉一样的现金，左摸右掂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把‘冻钱’放回去。这时，一个画外音响起：“请你不要再犹豫！存进xx银行，你不仅可得11.2%的利息，从此以后，你不必再为她操心。”
我不知那条广告的策划人、家里人或朋友是否会这样藏钱，但我确实曾经从一位同胞处收到一包“冰冻”货款。
有位“地下工作者”在深山老林里打“游击”时，被警察抓住，关在拘留所，几天后，他将被遣送回中国。在拘留所里，此人赶紧托朋友去他那几百公里外的住所取他藏的钱。事后他朋友说：“整整花了大半天，找到的钱和他说的钱，两个数字总算轧拢了。”
此兄是个天才！
他把钱藏在台灯柱管里、衣橱内的吊衣杆里，六、七把椅子的椅脚管里，进门时他朋友在想，他一个人要这么多破椅子干嘛？
原来人家是为了藏钱！
这些钱都藏在塞得进，挖不出的地方，他朋友两人一人用一根铁丝衣架扭成的长钩子，一眼睁，一眼迷，对准那些管子，慢慢地，一个个耐心地抠，费了好大劲，才把藏在管子里的美金、南非币全部抠了出来。
中国商人之间的闲聊中，经常听到一些同胞藏钱、掉钱的小故事。
我认识一位来南非假投资，真移民的中国商人，90年，在刚上任的德克勒克总统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把曼德拉放出来之时，在白人都慌着把钻石塞在牙膏里偷带出去的年代里，这位大佬却把一笔美金带进南非，除了交给移民律师办身份的美金之外，把余下的钱藏进公寓（租的）安装在墙壁上的取暖器里后，回中国了。回去前，他只对同租室友说了声，他房间的取暖器是坏的！
我有位老友说他把钱藏在车上，我想破头也搞不懂把钱藏在车上是个安全的主意？当时有许多人把钱藏床垫里、缝在破棉夹克里，及塞在米缸里，也听说过把钱用塑料袋包后藏在抽水马桶后面的那个破水箱里。（可能受了朱利亚.罗伯茨“漂亮女人”中的启示）
另有人把钱藏在运动鞋的鞋箱里，一不留心将鞋批了出去，里面的钱像是泼在地上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有人将钱随手扔在微波炉里，等到热完牛奶才想起……
一位朋友货柜到，手忙脚乱中一个疏忽，将藏钱的垃圾箱请到了外面，等到货拒卸完，冷风吹一吹，发热的头脑开始清醒，奔到外面一瞧，还好还好，垃圾箱仍在，赶紧走过去，掀开一看，脚跟一软，不由自言自语地苦叹：“刚刚介辛苦不晓得为了做啥？”
说起南非女人藏钱的地方那是人人都知道的公开的秘密，我同事说：“她、她妈妈、她妈妈的妈妈都把钱藏在那里。”
当地黑人玛玛不管老小胖瘦，都把钱放在她们的乳罩里，到了商店买东西，钱不是从口袋里、皮夹里掏出来，而是从她们的乳罩里拿出来。付钱时，她们扒开领口手伸进去抽一张，不够，眼一斜再抽一张。不管是“波霸”或是“茶杯盖”，不管钞票是不是厚厚一叠，也不管两个胸部被塞得一个高一个低、一个大一个小，更不管等她们掏钱店主那双已“麻木”的眼睛，她们都不管，付完了钱，再把收据、找头、硬币一五一十地卷好放回去，再用双手在两边胸部上按一按，放稳当了没？
本来还以为是南非治安不好，拥有肥大胸脯的黑人西西（姐妹）在严峻的治安形势下采取的新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