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欢喜冤家
在南非,中国店家和进口商是一对欢喜冤家。
生意旺季,开店的对冤家嚷嚷“你一定要满足我”,同时,嗔娇地诉苦:“人家天天在帮你数钱”
风调雨顺,进口商眉开眼笑:“好啦,好啦!我一定满足你!”币值下跌,进口商脸色铁青,对冤家吼道:“我们进口商在集体为你打工!”
如你在1995年就挤进南非中国进口商的队伍,如你在那时进口过CK、Lee、Nike等假名牌牛仔裤、吊带裤、茄克衫,或和名牌只差一个字母的运动鞋,仿名牌衬衫体恤皮带包包。以及,电子表运到南非后,在客厅里由“地下工作者”组成的“加工组”把前盖拆开,再用手工贴上精工、劳力士、卡蒂尔等商标,还有畅销的美国篮球跑鞋、木柄大阳伞,以及轰动全非洲的蟑螂药笔,那你一定尝过像F4那样靠一部“流星花园”就迅速窜红,并红得发紫的感觉。
短短一瞬间,中国商界一下子冒出了多位第二代移民资本家。按时髦还是过时的说法?这些聪明人在进口生意里掘到了第一桶金。
接着,在罗马尼亚、匈牙利、意大利、澳洲、日本、巴西、阿根廷,及国内各省、各市、各镇做生意熬得半红不黑的中国商人,都听说在南非只要挤进进口商的队列,钱就能淹到脚的喜讯。于是,大家赶紧坐飞机,挤火车地往南非赶,抢着搭上做进口商的末班车。
好景总是不长。
谁知道,日子才过了三、四年,如今人们在跳蚤市场碰到个摆小摊的,一开口就是:“我的柜子下星期到。”(真的是不是他自己的货柜就很难说?)
上海滩写字高手小宝说:“原先可以练习高台跳水的深水区现在连洗脚都觉得太浅…….,”
95年,中国商人进口品种单一,集中在服装、鞋类、箱包。而如今,小到大蒜头、牙刷、创口贴、袜子、胸罩、编织袋、尿布、鸟笼,塑料袋,大到彩电、音箱、办公家具、箱包装配、制塑机、泡面流水线、卷烟设备、活动拼装屋都有人在经营。
照现今一句媒体人常挂在嘴边的话:“饼已被摊薄。”
值得提一下的是,在我们众多的进口商中还有一支小制作、大买卖专销国内“坑资”队伍,业绩可以从约堡大街“坑资”流行度评估出来。
我们看到不管老小胖瘦的黑人巴巴身上紧紧绷着绣着“新一代”或“永保青春”的彩色条纹体恤。
再看到胖墩墩的黑人玛玛像利兹.泰勒那样新潮地穿着旗袍领、琵琶钮的唐装,昂首阔步地扛着“XX洗发素赞助”的遮阳伞。
又看到小黑孩高高兴兴地背着印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双肩书包,头上带着“祝贺xx大会胜利召开”的太阳帽。
有次,我的一位印度客户和我打听两种货的批货点,他比划了半天,我才估摸出大概是印有“XX省工业厅?”字样的旅行包和葫芦娃的细绳尼龙小背包?
还有一次,在约堡的大街上,我被一位巴基斯坦小贩缠住,硬逼着要我告诉他,哪里可以进到“Jack Chan”的功夫包,在我听的一头雾水时,小贩边说边还摆出成龙在红番区的格斗架势。由此,我联想到曾在一位进口商的仓库里看到少林武功腾空劈腿或是闪闪红星—小东子登山包?
对于那些把国内放了几年的存货拉过来卖的操作,问:“这种货会有客人要?”
“只要价钱对路,这里没有东西卖不掉!”“坑资”商鼻孔朝天地回答我。
96年后,随着中国商人大规模地开进约堡市中心安营扎寨,经过两、三年的拼搏,开店的商群里就分出了实力的高低。
市中心黄金地段,总统街、市场街、彼恰街、杰批街、比利街的竞争就好比当今国内国营、民营、联营、外企的大超市,表面上风平浪静,私底下抢供应商、抢客户,搏斗的你死我活,如店家没两把刷子,休想在那儿站得住脚。
到后来,数数这几条街中屹立不倒的中国人的店,基本上都是进口商“自进自销”,要不就是口袋里有米、有战斗经验的台湾同胞。
雄霸黄金地段多年的老印(度)、老犹(太)们,开始急了,他们明显地感到前面没有援兵,后面的追兵却在一天天地逼近。
不过,姜总是老的比较辣,人家几十年的霸主可不是白当的。一位犹太人用现金买了中国人的一个女衬衣柜子,进价25南非币,店里的零售价却是每件20块钱!靠亏本5块钱的促销策略,老犹店里的台台收银机前重新排起了长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