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三十日中午,各大报社总编辑,不约而同都收到以国际通商法律事务所主持律师陈玲玉名义,代表霖园集团蔡家发出的一封声明稿,内容提到三天来霖园创办人蔡万霖的丧礼被媒体「八卦化」,夸称蔡家要用亚曼尼服饰做孝服,且花费数百万元布置守灵套房,严重损害蔡家形象及清誉,要求媒体尊重丧家隐私。
这封比讣闻还早到的律师信,是国泰蔡家对媒体少见的严厉举措。却也彰显出国泰金控董事长蔡宏图四兄弟对老爸身后事的用心。
打击八卦──签保密协议又发律师函
「为了蔡万霖丧礼新闻吃官司,甚至可能赔上数百万元,太划不来!」一位专业报社总编辑接到律师函后,忍不住向友人大声抱怨。对蔡家的严厉举措虽有不满,但国际通商代发的律师信果然有效,为了避免吃官司,进而得罪国寿这个超级大客户,从那天起,媒体「八卦」台湾首富身后事的新闻明显减少。
蔡万霖生前一向低调,不喜欢在媒体曝光,身后因身分特殊,蔡家还要求代办殡葬事宜的台湾仁本服务集团签署保密协议,不许对外发言。
但仁爱路国泰人寿总部前天天车水马龙,登上国寿大楼第二十八楼蔡万霖灵堂吊唁的各界人士络绎不绝,门里门外放满吊唁花篮,蔡家想要低调都难。
蔡万霖于九月二十七日傍晚在国泰医院过世,隔天清晨家属将蔡万霖的遗体暂厝信义区的慈恩园,二十八日中秋节在国泰人寿总部二十八楼布置灵堂,供各界吊唁。灵堂还没设好,当天一大早,摩根大通银行大中华区副董事长郭明鉴、摩根大通台湾区总经理钱国维与立委黄昭顺拔得头筹,率先送达吊唁花篮。摩根大通对国泰金这号大客户小心侍候的心情,溢于言表。
中秋节当天,第一位到国泰致意的是前“行政院长”李焕、及台泥董事长辜成允,但因灵堂尚未设置完成,两人扑了个空。隔天,灵堂正式开放吊祭,国泰金控董事长蔡宏图的大学同班同学——现任总统陈水扁最先前来行礼,接着包括元大总裁马志玲、新光产险董事长吴东贤、富邦金控总裁蔡万才、一○一董事长陈敏熏都赶早前来致意,连久未露面的股市闻人游淮银都出现在国寿大楼。
动员接待──高干加班二百人轮流上场
为了接待前来吊唁的贵宾,蔡家展现了龙头寿险公司的强大动员能力,从三十五个部室各派出三男三女,共二百多人组成接待小组,分从上下午班,固守在国寿大楼一楼,从迎宾、签名、带路、到按电梯楼层都有不同的人接待,这群临时成军的接待组将在国泰一楼服务一个月。
连霖园集团旗下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包括国泰金控总经理董成城、国泰人寿总经理黄调贵、国泰银行副董事长李明贤、国泰建设董事长刘秋德等人也都以自愿的方式分批前来帮忙接待政商名流,有些一级主管白天到国寿一楼帮忙,下午五点后还要赶回公司批公文,这段时间他们可得自动加班到晚上九点才能回家。
为了让灵堂保持肃穆,避免各式八卦传闻出笼,要到蔡万霖的灵前行礼,接待人员会要求所有来宾先将背包存放在一楼,即使媒体老板到场,也不许摄影拍照,一家电子媒体记者企图带针孔摄影机闯关,还被保全人员挡下。国寿戒备之森严,由此可见。
此外,为了解媒体报导内容,国寿公关室除加强平日简报外,还特别派一位人员监控所有无线、有线电视台的新闻,纪录有关蔡万霖后事的所有报导,这些纪录都将成为未来国泰与媒体互动的参考。
严控门禁──慈恩园塔楼滴水不漏
每一位前来吊祭的人,都必须由一楼人员通报二十八楼的蔡政达、蔡宏图、蔡镇宇或蔡镇球等四兄弟,再由一位总经理以上的主管带领上二十八楼,在以鹅黄布幔、香水百合搭配的朴实灵堂中,蔡家四兄弟每天都会在灵位前,向前来致祭的贵宾答礼。
蔡家对门禁的要求不仅在灵堂,还包括四维路的住家以及蔡万霖遗体暂厝的慈恩园,住家门前有保全及员工轮流站岗,避免不必要的干扰。慈恩园的中栋塔楼,一楼电梯就有保全人员守着,不准闲杂人接近,摆放遗体的五楼总统套房,则是有两位保全人员及一位家属轮流看守。
在治丧期间,国寿每天动员的员工就超过三百人,若以每位员工每月薪资平均四万元计算,筹备丧礼若达一个月,单是这些接待、服务人员的薪资就要耗掉上千万元。筹备期间,除了家属吃素外,蔡家也鼓励员工茹素,要为老董事长吃斋一个月。
承办这次蔡万霖丧礼的台湾仁本服务集团,更是以高规格来「款待」这位台湾首富,不仅让蔡万霖「住」进慈恩园刚开张一年的总统套房,为了顾及蔡家隐私,慈恩园还封闭中栋五楼,为蔡万霖保留一个安静独享的隐秘空间,整层楼每天的收费为三万五千元,一个月租金就要花上一○五万元,若依外传蔡家打算明年农历年后才土葬,蔡万霖遗体将会暂厝慈恩园达四个月之久,光是暂厝费就要四百多万。
保住龙脉──风水师礼仪师总动员
不过,台湾首富蔡家选择慈恩园,帮慈恩园与台湾仁本打响了在殡葬业的名号,沾了台湾首富之光的慈恩园副执行长王信夫表示,他们倾向跟蔡家只收成本费用。换句话说,台湾首富办丧事,不见得会花大钱,因为殡葬业者看上的是霖园集团背后上万名员工及霖园人脉所拓展出去的商机。
此外,台湾仁本服务集团更是派出礼仪总监李朝阳亲自督军,由他带领十多位礼仪师组成治丧小组专门料理蔡万霖的后事,将以总统级的规格帮蔡万霖举办告别式,当天计划动员四十位礼仪师到现场帮忙,他们要让蔡万霖有个元首级的告别式。
不仅告别式要高规格,笃信风水的蔡家,即便只是遗体暂厝,也处处讲究。早在半年多前,蔡家就陆续找了十三、四位地理师,前往慈恩园观看风水,为了保住龙脉,连蔡万霖遗体暂厝的方位,都有讲究,必须经过地理师精算指引,才能完成放置。
首富之家忙着办丧事,各行各业不少人也跟着「沾光」。除了最直接的慈恩园、台湾仁本等殡葬业者外,被误传要为蔡家做孝服的意大利时尚品牌亚曼尼,免费被媒体大幅报导多天;因为误传蔡家天天要用五十万朵香水百合鲜花,也让香水百合的价格一度波动。
就连风水师都成了蔡万霖身后的受惠者,为了解读蔡家的风水,风水师大量在电视台曝光,趁机打响自己名号。此外,蔡家还未选定墓园,但瑞芳的金石园却已借机大力宣传,每天都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客户前往参观,帮金石园做了许多免费广告,金石园此次的收获可真不少。
低调严谨,是霖园蔡家的一贯传统,但蔡万霖身后,台湾首富到底如何治丧,不但成了八卦焦点,还有商人术士要趁机「分一杯羹」。首富难为的无奈,旁人还真是难以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