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子,我曾与英国一家著名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共进午餐。我不会透露他的姓名,因为他一再要求我不要把那次会面的内容写成文章发表:只能用于背景描述。
首先,我们讨论了板球运动。或者说,是他在讨论,因为我在这个话题上什么都没说。接下来,他向我讲述了自己的领导哲学。他表示,所谓领导,至关重要的东西就是你必须让人们跟着你走。
然后,他相当详尽地“论述”了自己的情况。他的两个中心观点是:1、当今市场竞争十分激烈;2、网络引起了许多变化,而企业界应该充分利用这一点。
总而言之,此次会面极度、非常无聊。怎么搞成这样呢?我对此感到很奇怪。这个人很受尊重。自一年前他被任命为首席执行官以来,他们公司的业绩有了显著提高。
然而,在那顿历时90分钟的午餐中,他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领袖气质或超凡魅力。他没讲出任何睿智的话,也没有惊天动地或感人肺腑的言语。在正襟危坐的背后,他要么是个横行霸道的人,要么是个极其正派的人。我无法知晓:在我面前,是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尽管如此,却不能说他没有给人留下印象。那种印象极为深刻,我花了那天全部剩余时间才摆脱它。我觉得自己仿佛被某个很沉重的家伙压在身下很长时间,精神几近崩溃,而且奇怪的是,身体也近乎崩溃。如果这顿午餐是场战斗的话,那他显然大获全胜。这个人的秘密武器,不仅在于他能够令人感到厌烦,还在于他这种能力已经到了残酷无情的地步:他成为最后一个屹立战场的讨厌鬼。对他而言,所有对手最终都会屈服,厌烦得屈服。
我估计,这种“讨厌鬼领导”综合症如今非常普遍,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首席执行官们未必生来就令人讨厌,但随着自己越来越成功,他们越来越让人厌烦。像政客一样,他们害怕说出任何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话,不仅面对财经记者如此,面对股东、雇员、同事、竞争者时也一样——他们面对其它任何人时,或多或少都这样。因此,他们学会了如何令人厌烦。
为了验证我的“大讨厌鬼理论”,我翻看了《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这份杂志约请了多名企业高管,写出自己作为领导者所具备的最大优势。意料之中的是,没有一个人将自己能够令人厌烦作为一个与众不同的特征。相反,每个人都从人们公认的现代领导者常见特征中做出了选择:谦逊、求知、直觉、精力等等。然而,在我读了其中的一些个人描述后,我发现,这完全符合我的“大讨厌鬼理论”,它就清晰明白地潜伏在字里行间。
以诺基亚(Nokia)新任首席执行官奥利-佩卡•卡拉斯沃(Olli-Pekka Kallasvuo)为例。他的名字很有趣,但是,仅此而已。他选择谦逊作为自己的关键美德,并表示:“如果首席执行官们不以101%的努力工作,那么他们就不能把工作干好。”这里唯一有争议的东西就是那个数字。有人可能会认为101有些偏低,起码要120%——就像我的同事马丁•卢克斯(Martin Lukes)经常做的那样。其他有些人(比如我),在数字方面有些固执,认为100%是逻辑上的上限,即便是最努力的人,在实践中也不可能达到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