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九年中，我出席过三个由同一位先生任职总裁的公司召开的新闻发布会，有意思的是，这发生在三个不同的公司。

    第一次是一家化妆品公司，发布会主旨是宣布公司被新东家收购，同时隆重推出这位新聘任的总裁。伴随着新总裁先生简短而专业的就职致辞的是同样简短而专业的个人背景介绍：在欧洲读的MBA，某五百强公司欧洲总部的工作经验，然后是在台湾任职大中华区首席代表，已婚，有两个子女等等……在1998年的中国，这足以让所有发布会的出席者印象深刻并肃然起敬。第二次是一家珠宝公司的新产品发布，这位前化妆品总裁先生赫然转身成为珠宝集团中国公司CEO。第三次又是一家化妆品公司，第一次那家的竞争对手，总裁先生的讲话还是差不多的意思，主要是“我们生产最好的产品”之类。目睹过他在前前东家任职讲话时的人难免会觉得有点讽刺，这分明是一出现代版的“自相矛盾”演出。最近得知他的新动向则是在一份新闻稿上，他又跳槽了，扮演的新角色是新近进入中国的一家奢侈品集团中国首代。

    如此推算，他平均两三年换一家公司当总裁。跳槽原因虽然不得而知，然而无论是业绩下滑、管理混乱、和总部关系处理失当或者为了翻倍的薪金待遇，他无非是换一家公司还依旧当他的总裁。不同的无非是公司产品和底下人手的数目而已。

    对这样的不倒翁总裁，你可以刻薄地评论：什么首代啊，总裁啊，CEO啊，看上去光鲜亮丽，不过和公司里芸芸众生一样，都是打工族而已。

    但一位正努力向总裁这个职位奋进的大公司总监先生则有另一番见解：总裁，尤其是在中国做总裁，压力极大，光是处理总部与中国区之间因文化差异、领导层换血、以及因异地操作导致的沟通不畅等因素造成的各种矛盾就已经焦头烂额，此外还要顾及业绩的增长以及应对觊觎这个职位的竞争者的挑衅，更何况因为目前中国市场相比欧美还是弱势地位，要受人家的欺负……他的结论是，正因为难做，所以才要去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才有意思。从这个角度看那位不倒翁总裁，真不知道他在这不停地战斗中究竟算输还是算赢。

    看到电视里美人周慧敏正在代言潘婷洗发水，我突然想起数年前她也是用相似的姿势代言过诗芬洗发水。事实上在这个注意力经济时代里，广告中她柔顺的长发究竟是使用潘婷还是诗芬的洗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由于激烈的市场竞争，潘婷和诗芬的效果都还不错。总裁这个职位也一样，只要公司产品的品牌和质量都不错，对消费者来说，谁来当总裁，或者这个总裁曾经当过多少个不同公司的总裁，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