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郭珍
多数时候陈斌都在讲别人的故事。在希望集团大光环的照耀下,陈斌不免中规中矩。
第一次见到陈斌是在中国人民大学召开的“当代经理人中国首届创业者高峰会”上。陈斌一身深色西装,操着略带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演讲的题目是“创业环境与创业者素质”,内容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希望集团创业史。
三月的北京春寒料峭,陈斌站在会场外接受中央电视台采访。寒风刺骨,所有人都退进了会场,采访进行了半个小时,陈斌认真、严谨到让人颇感拘束。陈斌决不是一位潇洒的企业家,谦逊、审慎、一丝不苟,潇洒有反义词吗?如果有,那就是陈斌了。
接触几次,陈斌慢慢鲜活生动起来。虽然出身经济学博士,又兼任几所大学的客座教授,陈斌对管理对企业的认识决不是学院派。
1997年,陈斌来到希望集团的大陆希望时,高科技领域还是一片处女地。经过五年,大陆希望集团已拥有深蓝中央空调和森兰变频器两大产品系列,在国内同类产品中位于前列。2001年森兰变频器更是在国外品牌占市场90%分额的情况下,成为国产第一品牌。
上篇:不敢潇洒的陈斌
大陆希望集团总部座落在成都市郊的一大片绿地上,这里静谧而清雅,更像一家科研院。陈斌的办公室大而简陋,倚墙一排书柜,办公桌上很醒目地摆着一个地球仪,进门是一套沙发。如此而己。
希望集团有着辉煌的过去。任务不仅是延续希望的成功,而且还要更上一层。
技术、市场谁先谁后?
大陆希望集团的董事长刘永言是一位科学家型的企业家,拥有专利三十多项。摆在陈斌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将技术转化为产品?技术和市场,犹如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谁先谁后,不同企业不同选择。陈斌的答案是一切由市场说话。
刘永言毕业于成都电子科技大学。80年代初,他成功研制出《BCD数控编程软件》。软件开发出来后,极大提高了工厂的生产效率。刘永言决定将他的软件推向市场。武汉、广州、重庆、温州,全国许多城市留下了他的足迹。也为希望集团积累了10万元人民币的原始资本。
1982年,刘家四兄弟就一头扎进了养殖业。很快成为全球最大的鹌鹑养殖户。1983年,为了扩大养殖规模,刘永言以蜂窝煤为原料搞出了“燃煤自动控温器”,一次能孵化一万只鹌鹑。其后,一场全国性的鹌鹑养殖热骤然兴起。鹌鹑很快供大于求。无奈之中,希望集团宰杀百万鹌鹑,进军饲料。
猪饲料加工简单,然而配料的科技含量是关键。希望集团生产的饲料各项技术指标都优于市场上同类产品,销量很快超过了泰国正大。有人曾说,希望集团的科技储备,把中国饲料技术的研究至少往前推进了10年。 1992年,刘氏兄弟四人对家庭资产重新划分,进一步明晰产权。希望集团除共有资产外,分为四个“小”希望,兄弟四人按照各自不同的特点确定未来发展方向。
刘永言忘不了的依然是科技情结。1987年,希望集团就成立了研究所。1994年刘永言又筹建了希望电子研究所,从全国各地精心挑选了一批专家学者、技术尖子。两年之间,取得了几十项发明专利。
有技术就一定能有好的产品吗?
摆在陈斌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技术转化为市场需要的产品。
陈斌认为,国内对高科技产业有个误区,单纯认为利润大。其实市场是公平的,利润越大,风险越大,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在硅谷,一批新注册的高科技公司五年后有五分之二消失五分之二勉强维持,存活下来优秀的企业更少。
在中国这个比例更高。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在于好的技术如果不能与市场结合很难产生好的产品。中国的高科技企业多是由技术人员组建,他们往往跳不出一个圈子,单纯强调产品的可靠性、稳定性,注重产品性能,要求市场去适应产品。不知道市场需要什么,应该开发什么样的产品。这常常导致了企业的失败。
经过大量市场调查,大陆希望发现国内市场对变频调速器的需求非常大。
变频调速器被称为“现代工业的维生素”,集微电子、电力电子和控制技术于一体,通过将固定频率的交流电源转换成电压可调、频率可调的交流电,实现对交流电机的无级调速。在节约电能,改善生产工艺、提高生产自动化水平等方面,具有突出的作用。
80年代变频器在各主要工业国广泛应用,90年代开始引入国内制造业。国家六大部委曾专门下文推广变频器的使用。国内工业市场上变频调速器的采购额在每年50亿元左右,且以每年30%的速度递增。但98%以上的市场份额为日本、欧美和台湾等地的厂商占有。
市场的强大需求吸引了众多国内厂家的进入。1992年,国内出现了100多家变频器生产厂商。他们都是引进国外生产线,绝大多数以失败告终。陈斌分析,一是变频器的技术发展很快,这些厂家从国外引进技术,却不是核心技术,往往一引入技术就落后了,根本无法和同类的国外产品竞争;二是使用变频器的国内工业厂家的环境复杂、要求不一,生产线这种规模化、标准化生产出来的产品无法提供用户需要的产品。
因此,大陆希望的目标很明确:一定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1995年,希望集团投入巨资进入变频器领域,陈斌谈起这段历史仍心有余悸。
整个投资过程充满风险。进行变频器实验的器材十分昂贵,每天看到大量的报废原料一筐一筐往外扔,报废器材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当时大陆希望虽有多元化经营的补“血”,但如此大笔资金的投入,而很长时间里看不到实验有多少进展,每个人都处于焦急状态,公司处于巨大的压力中。陈斌说:“如果不是鼓足了全部勇气,同时又有丰厚的资金支持,可能已经放弃了无数次。但我们看准了这个产业,这是一个技术密集、资金密集的产业,进入门槛高,一旦进去了,利润相对更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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