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来自辽东湾的海风,带着湿气,吹到了鞍钢鲅鱼圈项目工地上,新建的厂房、高大的设备都沐浴在晨光下。2号高炉上,几位电焊工人早已爬上高空开始工作了,闪亮的焊花从高空倾洒下来,形成优美的弧线,为工地的清晨增添了一抹靓丽的色彩。
百米高炉直插蓝天。仰望在45米处作业的电焊工,身影很小很小。鞍钢建设集团结构分公司结构一队队长说,在上面作业的是“三八”电焊班的女工们。在鲅鱼圈钢铁项目建设中,电焊班的女工们与男工一起担负着两座高炉结构安装的焊接任务。2006年12月9日,随着号称鲅鱼圈钢铁项目“第一柱”——1号高炉下部框架第一根柱子从鞍山启运,电焊班的女工们就撇开家人来到了鞍钢鲅鱼圈工地。
安全帽、防尘帽、棉口罩、劳动服,这身打扮,你根本看不出她们的性别。刚从2号高炉下来的“三八”电焊班班长苏颖摘下防护罩说,她们一年四季几乎都是这样的打扮,女人都爱美,但为了工作只好牺牲美了。一旁的电焊工董维华伸出自己的胳膊,她的手背和胳膊上到处都有斑斑点点的伤疤。漂亮的董维华,皮肤白晰细腻,身上多了这些疤痕,心里肯定不是滋味。电焊作业时,焊条头的温度高达7000多度,焊花常穿过厚厚的套袖和工作服灼伤胳膊和手,溅到脸上也是常有的事,这些灼人的焊花就在她们美丽的脸上和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疤痕。
人们眼中,焊花非常漂亮,爱美的女人当上电焊工,自然是锦上添花。但真正拿起焊把,成为结构安装的电焊工,才会知道这工作有多苦多累。用“高、难、险、苦、脏、累”概括电焊这行的工作特点,一点也不为过。结构安装几乎都是高空作业,在几十米甚至上百米高空,普通人站在上面往下看一眼就会脑袋发晕,更何况是干活儿。因此长期以来,在结构安装焊接中,男工一直是主角,而女工则只能充当打杂、跑龙套的角色。“三八”电焊班成立近20年,一直秉持着挑战困难、不畏艰险、精心作业的精神,使这个班从成立之初就一直与那些男电焊工们并肩奋战,并且从来没有输给过他们。
“三八”班过硬的技术和超人的胆量不是凭空就有的。在地上摆上砖头放上跳板,从1米高的位置开始,一点一点地加高,直至在高空踩跳板,她们练出了胆量。如今这些平均年龄只有39岁的“三八”班成员,在几十米乃至上百米高空的单柱、单梁上已如履平地。技术随着一根根焊条的消融,亦练到炉火纯青。在鲅鱼圈1号高炉炉壳焊接中,全部采用的是二氧化碳气体保护焊,焊接质量要求非常高,“三八”班有4名女工被选中。施工时,每天需要双手端着很重的焊把不停地焊接,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腿疼,4名女工就每天吃止疼片来坚持。最终,她们所焊接的炉壳经100%探伤检验,质量达到全优。
鲅鱼圈钢铁项目1号高炉球体下降管弯头焊接正值冬天。严冬时节的高空,气温比地面要低上几度,女工们坐在冰凉的钢架上作业,一天工作下来,腰酸背痛,浑身冰冷,更让她们哭笑不得的是裤子被牢牢地粘到了钢架上。苏颖说,她们哭过,但看着高炉炉壳一天天在攀升,她们又从心里往外高兴。
她们告诉我们,在高空作业,女工上厕所是个难题,上一次厕所需要爬高炉上下一个来回,大约需要耗费一个小时的时间,焊接施工工期紧张,她们舍不得浪费这一个小时,渴了她们就啃一口随身带的苹果,不敢去喝水。所以,每天早晨从宿舍出门前,往口袋里装上几个苹果已成为她们的习惯。
到鲅鱼圈项目工地施工,是“三八”电焊班女工第一次长时间离家作业,一个月只有3天假,回家看看牵挂的父母、丈夫和孩子是她们最大的奢望。
去年腊月底那揪心的一幕,让“三八”电焊班的技术骨干董素媛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腊月二十八那天,董素媛终于盼到工地放假了,鲅鱼圈开往鞍山的列车很快,但她却觉得太慢,因为她想尽快见到病重多日的母亲。一下车董素媛就扑到母亲的病榻前,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董素媛的母亲在腊月三十走了,留给董素媛的是无尽的悲伤和内疚。
电话中,儿子一次一次地问:“妈妈,过几天就高考了,你能在考场外等我吗?”在百公里之外的工地施工的霍素芹一阵心酸,她觉得亏欠儿子的太多了。儿子高考那天,她想了再想还是没有请假,依旧爬上几十米的高炉,拿起焊把工作。
所有的选择,是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的职责。没有豪言壮语,在荣获全国“三八”红旗集体荣誉称号后依然如此。 “三八”电焊班干过的大小工程不计其数,鞍钢最壮观的新1号、新2号、新3号高炉都留下过她们美丽的倩影。一路走来,她们克服重重困难,用女性特有的耐心和韧性成为高炉上最为出色的钢铁裁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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